你真美



瑞鹤仙
  郊原初过雨,见数叶零乱,风定犹舞。斜阳挂深树,
  映浓愁浅黛,遥山妩媚。来时旧路,尚岩花,娇黄半吐。
  到而今惟有,溪水流边,见人如故。无语,邮亭深静,
  下马还寻,旧曾提处。无聊倦旅,伤离恨,最愁苦。纵
  收香藏镜,他年重到,人面桃花在否?念沉沉小阁幽窗,
  有时梦去。
  
  
一九七九年六月二十二日,在第一医院妇产科,一个女婴哇哇坠地。精心护理了十几天后,在父母的怀抱下回到了出入人世的新家,静静地躺在摇篮里,带着一丝天真的倦容熟睡了。

好多个月后的一九八零年四月二日,同一家医院,多了个肉呼呼的大胖小子 ,在老爸的欢呼声中,一家人喜滋滋的回了家。老爸怀抱着宝贝,站在窗口,指给他的儿子看这个崭新的世界。窗外那栋楼房的在后面,正对着另一扇看不见的窗户,那扇窗边,女婴静静躺在自己的摇篮中。

很小很小的时候,我很能吃,长的白白胖胖,就是个小肉球,却有很好动,老在床上爬来爬去,或者想很舒服地躺在老妈的怀里数天上的星星。刚巧那一年竹子开花了,到处都放着那首歌,而且老妈对我有很大的期望,想从小的时候就叫我点英语,于是在我刚有名字不久,便又多了一个英文名字,使我在上幼儿园以前就能指着我的自己的鼻子说:"Panda"。

竹子是和我在同一年上的幼儿园,但是在不同的班里边。我不认识她,她也不认识我,小孩子似乎没有什么分辨能力,只知道大家都是小孩。一个夏天的周末晚上,老妈带着我去同事家做客,我看见了比自己矮了半个头的竹子,脸蛋圆圆的,想要看看是不是也和自己脸上的肉一般多呢?就伸出手,很小心地伸过去,想要捏一下。老妈拍了我的头,扯回我刚触碰到那面部的小手,笑了说:"别人是女孩子。"意思好像是女孩子碰不得的,但我真的记得,幼儿园里的厕所门口并没有标上"男,女"之分呀。反正不管怎么样,我知道了,在我家的后面的后面那栋楼里面,住着我老妈的同事,住着一个小孩竹子,别人是女孩子。

在幼儿园里,我大概是最让老师头疼的了,因为我几乎每天午睡的时候都要和别的小孩打闹一番,因为不管是别人哭得哇哇直响,还是自己疼得哇哇直哭,都觉得心里很畅快,之后的那个午觉一定睡得很好。

我有个很疼我的小姨,小姨大我十岁,从小是在我家长大的。老爸老妈开始养我以前,已经带大了小姨。我进入人世,第一眼看见的是老妈,第二眼看见的就是小姨,老爸因为"男士勿入"的牌子被挡在外面了。所以小姨就像我的亲姐姐一样。老妈和老爸的工作很忙,所以总是小姨在放学后来幼儿园接我。那一天等小姨的时候,竹子站在我身边,看见我对着走过来的小姨笑,说:"你妈妈来了。"我回过头回答:"那是我小姨,不是我妈妈。"小孩的记性总是差的,见过我老妈也会不记得。不过,这是我和竹子说的第一句话。

有过第一句话就有可能成为好朋友,就像我现在玩的oicq一样,有了第二第三句话以后,我把竹子列入了好友名单,打闹的那一堆小孩里有她了,但我从来没让她哭过,因为老妈的那句话让我觉得她始终是个特别,因为"别人是女孩子"嘛。

小时候老妈老爸也带着我和小姨去看电影,片头总有"译制片"几个字,那时候不懂,总想不通,为什么中国人老要带着假发套来演戏呢?还经常有两人嘴对着嘴,不知道在干吗。每有那种镜头,小姨一把就捂住了眼睛,我有时候学小姨,有时候就很好奇地看了下去,觉得很好玩,有点能分出男人和女人了。在幼儿园里午睡的时候,旁边那张床是睡了个女孩。一个中午,她睡得很熟的时候,我悄悄靠过去,很仔细的对准了,把自己的小嘴对到她的小嘴上去,她醒了,却很快又睡了。原来也很没意思,我便也自行睡去,不再好奇。后来才知道,哦,这就是我的初吻呀,等明白的时候,我都忘了那个女孩的样子。那时候我四岁半。

六岁半的时候,我上小学了,我在六班,竹子在二班。老爸老妈和她老爸老妈的关系一向很好,在入学报到的那一天,两家人在一起吃了顿饭,说笑之余,就是要让我们在学校里互相帮助一类的嘱托了。小时候或许真的是国宝级待遇,长得比别的孩子胖了一圈,高了一点,所以第一天班主任就让我保管教室的钥匙,成了班长。那天中我都没有午睡,很早就去了学校,一个人打扫教室,觉得这就是我该做的。不多时,发现门口多了个人,竹子正笑嘻嘻地看着我:"哦,大班长,当了班长就这么积极呀?"那以后竹子就每天来叫我上学,我很想去叫她一次,但每次她都比我早,久了就习惯了。虽然放学各走各的,因为我喜欢和一帮男生一阵打闹跑着回家,但上学总是一起,很平常。时间久了,一次我在墙上看见这样一句话,用粉笔写的"熊猫喜欢竹子"小学生都喜欢干这个,我擦掉这句话后,想了一个我最不喜欢的同学,在同一个地方写道"XXX喜欢***",顿了一下,又加了一句"打倒XXX",然后一颠一颠跑开了。

小学的时候,竹子的成绩相当好,还是校广播站的站长,也是大队委,手臂上有三道杠。我很捣蛋的,成绩时好时坏,又一次很意外被班主任提名当上了大队委,可那三道杠只美滋滋的带了一星期,就因为数次开会不到,被大队辅导员点名撤销了,这可能也是我就读的那所小学的历史性记录了。

有一阵子,同学间传的一件可怕的事,说是现在有个坏人,专挖小孩的胆,说的相当恐怖,传的甚的时候,甚至说东边的小河沟里发现了一具小孩的尸体,眼睛鼻子耳朵,当然还有胆,全都被人割去了。回去问老妈老爸,也不知真假,只告诉我别在外边待时间太长,当心坏人。也没听说谁家的小孩真的不见了。一个周末的晚上,几个熟识的小家伙在小区旁边的公园里玩到天黑了,不知谁提起了这个可怕的传说,大家都怕的不敢回家了。于是几个男生围成一个圈,让女生站在中间,但这总不是长久之计,最后还是要回家的。我和竹子一同回家,尽量往有光的地方走,走得很仔细很小心。我们那几栋楼在小区的最后边,在外就是农田了,黑洞洞,没有声音。竹子都不敢说话了,只是尽量得靠向我。我也很怕,但有个伴心里总要好受点。我决定先送她回家,因为我是男生。很安全地把竹子送回家,竹子老妈对我说谢谢,她自己却什么都说不出来了。当走廊里只剩我一人时,我才猛地哆嗦了一下,很快地冲下楼,跑过几条街道,冲回家了,不住喘气。那以后,好像我的胆量大了不小,都敢逮住一只小老鼠,用来在上学的时候吓唬一下竹子。

六年级的时候竹子搬家了,搬到了另一个小区,从我这里,要向东,向西,向东,向北,向西再向东才能到达,大概两千三百米,走路要用去十分钟,骑车大概两分三十秒。上学的时候,没有竹子来叫我了,开始的时候真的很不习惯。习惯很难改变,就像抽烟,爱烟容易戒烟难。有一天走在去学校的路上,熟悉的竹子的声音在后面叫住我,"你知道吗?我今天学了几个英文单词。"
  
"我早学过了,两岁的时候我就会说英文了。"
  
竹子很不屑一顾,"不就是你那个panda嘛,就会这一个,别的你还会吗?"

"别的,?......那,你学了点什么?"

"我给自己取了英文名字,像你的一样。"竹子回答。

"啊?不会吧,你也叫panda?"

"苯!是bamboo啦。"

"bamboo?"我很好奇"bamboo是什么意思呢?"

竹子笑了一下,"bamboo就是竹子的意思,我名字里不久有竹字吗?"

"哦。"我觉得并没什么嘛,英文名字,上幼儿园以前我就有了。当时没有感觉。熊猫是以竹子为食的,只要天上还下着雨,竹子就能生长,但竹子一没了,或像以前那次,竹子开花了,熊猫就没的活了。

上初中的时候竹子是被保送进的快班,我则费力九牛二虎之力。在小学班主任圈定的可能考入初中快班的十人大名单里是没有我的名字的。原因是我发挥极不稳定。

上了初一,人整个就便了,无论是身理上或是心理上的。好像真的是个大人了。开始喜欢流行的东西了,只要是流行的东西就感兴趣,无论是打群架还是谈恋爱。在初中的时候,竹子的成绩还是很好,一直是全班的前三名。我自己的目标(其实是老妈的目标)就是进入前十名,但遗憾的是最靠前的一次只是第十一名。

上了初中,人却越长越瘦了,但个子却长缓慢了。我还是一样爱玩,爱看动画片,对打群架和谈恋爱虽然都感兴趣,确是前一种敢于尝试,后一种只爱看电视。我的同桌,是我的好朋友,人长的挺高,感觉上比我成熟多了,而且成绩很好,位列前三,尤其英语很棒。他总爱和我说话,谈话中很愿意提到竹子,爱问为什么你们总在一起呢?终于有一次问道:"你们难道不怕谈恋爱被班主任发现吗?"我感到有一点的诧异,"你怎么会以为我们在谈恋爱吗?"

"你们不是成天在一起?承认了吧,难道不是?上学放学都在一起。"

是啊,虽然竹子搬了家,但不知为什么,我总能在上学的时候碰见她,也许是面对面碰上,也许是她在后面叫住我,也许是我在后面叫住她,反正是常常在一起,但从小学就一直这样了呀。

"我和豌豆不也常在一起吗?"
豌豆是我在小学认识的同学,初中也在一个班。她是个胖乎乎的女孩,那时候就很胖,但胖的可爱,圆嘟嘟的。竹子和豌豆可以说是我最好的朋友,不过和竹子在一起多是一起玩,我的任务就是逗她开心。和豌豆在一起,多是聊天,海阔天空什么都聊,甚至我给她开办心理辅导。

"那是不一样的"同桌继续说着。

反正经过了很长的解释,我终于向同桌说清,我和竹子从小在一起,一起读书一起玩,仅此而已,没什么。"哦,"同桌笑了,接下来就是向我打听一切关于竹子的资料。狐狸尾巴露出来了,我猜到怎么一回事了,呵呵。助人为乐挺好的,更别说是我的好朋友了,再说,牵红线这种事,挺有意思的,何乐而不为呢?所以我尽我可能来帮助同桌追求竹子。我提供了我知道的一切,竹子的生日了,喜欢的零食了,平时爱到哪里去,等等。我问同桌,"你喜欢竹子什么呢?"同桌说"她很优秀,学习的样子很好看,还有就是那种感觉,你懂吗?"我当然不懂了,如果我很早的时候就懂得话,四岁那会儿,就猫过去吻竹子了。同桌真的很胆小,我把几乎所有未知量变成了已知量给他,当然三围我没有去问了,这大概没什么关系。就好像只是一个一元一次方程了,可同桌就是不敢去解答,最后还是来求我:"你能不能帮我跟她说说?"

"说什么?"我问。

"问一下她对我有没有什么感觉?告诉她我喜欢她,问她会不会喜欢我?"

"OK!"我回答,这就要去问,现在是课间十分钟。

同桌一把拉住我,"拜托,你能不能选个时间地点?动点脑筋好不好?"

"哇!这么复杂?你教我?"

真想不到,说点这个,还有这么大的学问,还好选好时间地点,还有考虑到对方的心理活动,还要是在不经意间说出来,真的很麻烦。

于是我就约了竹子,在周末的时候去游乐园,同桌说一个人兴高采烈的时候是最没有防备,最容易被打动的。

那天很晴朗,是个好天气,因为天热的缘故,竹子穿了短裤,一件粉红的体恤。很长的时间没有来过了,增添了不少新东西。我显得很兴奋,没头没脑带着竹子四处乱窜,见什么玩什么。竹子很乐意跟着我,她也很高兴,说我们很少单独跑这么远来玩,从郊区到市里。成都是五城区两郊区,我们家在郊区,到市里还要坐一个钟头的汽车。我们一直玩得很尽兴,直到累了的时候,时近傍晚,天边都出现了一丝晚霞都藏不住的影子,我这才想到,忘了在最高兴的时候说该说的话了,都是我玩性太重,同桌千叮咛万嘱咐,还是让我坏事了。管他呢,那就现在说吧。我朝竹子那边看去,她倚靠在我旁边的栏杆上,竟是看见了让我一辈子无法从记忆里抹去的景象。落日西冲,晚霞挂在天边,一片红光从我头顶洒下来,在我的脚底蔓延开,拖出一道长长的影子,向竹子那边延伸过去,盖住了她自己的影子,又从她的脚底延伸向更远处。竹子离我很近,我低着头,看见她脚下的那个影子是我。竹子还是静静靠在栏杆上,因为有点累和兴奋,微微喘着气,体恤贴在身上,粉红的,和霞光一样的颜色。我甚至能看清她额头和手臂渗出的细细的汗珠,和她暴露在空气中的有一点黝黑的皮肤,在霞光中显出那么一点点诱人的光泽。我才发觉,原来竹子已经不是一个很小的女孩了,有那么一点点的感觉,个子高了,连身材也像大人了,就是这么一点点才是最要命的,就是这么一点点,才诱惑的你想要不断深入探究下去。我还从没这么仔细观察过竹子,虽然当时班里有个女生是混血儿,公认的校花,我也觉得她最漂亮了,但是我发现最迷人的却是竹子。我不知道该说什么了。

"喂,竹子......"

"什么?"她转过头,带着笑。

不要笑啊,这种情况下你还笑,想要我命呀?我居然会一下紧张?赶紧撇了过头去。这让我说什么好呢?

竹子好像觉得好笑,靠过来,像我一样坐在栏杆上,坐在我旁边,故意瞪大了眼睛看着我,很好笑的样子。因为靠的近,她的手臂时不时贴上我的手臂,哇!让我猛一阵心跳的感觉。哎,我心里直叫苦,不要过来呀,我会想入非非的,我会把持不住的,我会对不起好朋友的。真的很奇怪,一时间,一切对竹子的感觉都涌上来了。

"走,去喝点水吧,我口渴了。"竹子拉了我的手。小时候都是这样的,可今天真的很不一样的感觉。我要出事了。我把要替别人说的话一古脑全咽进肚子了,高速排泄掉。有的时候真的是情非得意。

游乐园要关门了,我和竹子在门口的一间冷饮店里坐下,面对着面喝冷饮,周围没有人,竹子不时东张西望不知在看什么。哈!有了,我突然间知道该怎么说了!这时门口出现了一张熟悉的面孔,天!竟然是豌豆!她和同班另两个同学来游乐园玩的,居然在里边的时候没看见?豌豆一见我俩,乐了,"哦,哈哈,小情人约会啦,可被我逮住了!"竹子愣了一瞅我,我两眼一鼓,圆了。豌豆到是看准了这个空子,一个跨步,掏出相机,"卡嚓"一声。我故意摆出个怪相,竹子则是跑过去和豌豆逗成一团了。豌豆嘴里还嘻嘻哈哈个没完"罪证,罪证,给你老妈看!"

周一上课,同桌那里只能含糊过去,说了很多其实等于什么都没说,说得他糊涂了,就不会缠着我问个没完没了。豌豆过来给了我一张照片,那天拍的:一张圆桌,竹子字一端很搞笑地看着我,我在对面一连古怪,两眼鼓的圆溜溜的,一张充满了喜剧色彩的照片。当然,豌豆连底片也给我了,好朋友嘛。我在照片背面写上名字:panda,传给了竹子,"这张给你,我还有底片。"

还有两天就是我的十四岁生日了,收到了很多礼物,豌豆送我的是只毛毛熊,她说买不到熊猫,只好先买熊,下次我十五岁生日的时候,再送我一只猫,凑成熊猫。竹子送我的是个相框,"小姐,我那相框有什么用呢?我又不喜欢照相的。你要是送我四驱车好了。"    "哦?不想要啊?拿来,我自己要。"竹子笑着伸出手。

"好啦,"我把相框往桌里一塞,"反正是便宜货,我就收下了。"斗斗嘴,没什么大不了的,大家都习惯了。

上课的时候,我在下边偷偷把每件礼物拆开看,拆开相框的包装,里面居然有一张相片,就是在游乐园那张,我翻过来,我写的"panda"还在,后边连着,是竹子写的"bamboo"。笔迹不同,但两个词靠得太近连成一块了,成了"pandabamboo"。心里一种莫名其妙的紧张与兴奋。还有一张字条,"这张送你,把你那张给我。"竹子就是这样,有时候知道我在想什么,却不捅破了,给你点暗示一类的东西,却又让你不知从何下手,不敢随意遐想,挠得你心里直痒痒。这种感觉在我心里一辈子难以磨灭,没有第二个人可以给我。


十四岁生日那天,竹子,豌豆,烟灰来到了我家,陪着我共度生日。没记错的话,从七岁起,竹子都会陪着我过生日的,而我却很少去陪她过生日,因为我是个很贪玩的人,经常在她生日那天出去闲玩了,就算她事先提醒我,我也还是老忘。以前和竹子一起过的生日没什么特别的,而我的十四岁生日已经不同了。我已经不敢在很嚣张地把蛋糕往竹子脸上抹去,我在我生日那天,甚至是很拘束,因为我开始很在意竹子喜欢在那天玩点什么,而并非我喜欢什么。

"喂,玩点什么?"豌豆一屁股坐在我床上,"先玩扑克吧?玩升级。"四个人刚好可以玩升级,哪两个人一家已经被豌豆定好了,她瞟了一眼我和竹子,"哦,你们俩人蛮有夫妻相的,就你们一家,我和烟灰一起好了。"

两男两女玩升级似乎是很沉闷的,没过多久,我就提议,是不是不给动画片配音?那时候大家都爱看卫视中文台的《福星小子》,用录像机把原音消掉,自己重录制一遍一定很有趣的,我表面上是突然想到的,其实呀,我想了一个下午,还用了好几个小时来事先解决可能遇到的技术难题。

这方法的确很有用,我尖着嗓子学诸星当,竹子扮拉姆的声音,"Darling,Darling"叫个不停,四个人玩得很开心,竹子连眼泪都笑出来了。我又是头一次发现竹子的笑这么好看,一笑的时候,眼睛弯成一道细细的线,脸上显出两个浅浅的酒窝,真的动人之极。

又过了一段时间,豌豆和烟灰走了,而竹子留下来了,因为她在我家吃顿晚饭是很平常的事。或许我带别的女生回家老妈会很生气,但竹子和豌豆是例外,尤其是竹子,因为从小到大在一起的缘故,她就算要在我家留宿一两个晚上,估计两边的家长也不会有异议的。

"教我打电脑好不好?"竹子提议"我现在打字可慢了,而且,我连windows都不会用。"

"啊,电脑有什么好玩的?"我这样说,还是和竹子来到自己那台486前面,开机,让竹子坐下,我站在她身后,左右手从她身后伸过去扶住电脑桌,手把手教她,这样竹子就在我怀里边了。竹子一直留着短发,发尖就在我脸上来回扫着,痒痒的很舒服,不知用的什么洗发水,很香。以前有过这么近的接触吗?记不得了,虽然拉拉手,小打小闹是经常的,但这次我是第一次体验心里扑通扑通直跳的感觉,脸上也是火辣辣的。我有个冲动,想要把自己的脸贴到竹子脸上去,然后说"我喜欢你"。越是这样想,越是紧张,快要不能呼吸,真有那种窒息的感觉。竹子可能也有感觉,她的手指在键盘上没有动静了,只是很安静地看着电脑屏幕。

这时候,门外响起了熟悉的高跟鞋敲击地面的声音,接着是钥匙开门的声音,无疑,老妈回来了。这种场面也不能让老妈看见呀,我马上闪开了,竹子起身,对着我,很轻地说了句"我简直想杀了你。"然后找我老妈去了。我一愣一愣,不知所云。

吃过晚饭,我送竹子回家。我突然间很喜欢这种并肩走的感觉,有一点点情侣的味道。

"我妈回来的时候,你怎么想杀我呢?"我问。

竹子瞥了我一眼说:"谁让你那样的?"

"喂,我怎么样了?"

"哼!"

我看了一下竹子,就这样冲口而出了,居然出奇地平静,只有一点点的心跳"因为我喜欢你。"

竹子有一点惊奇地笑着看着我:"你喜欢我?"

"这有什么好惊奇的?"我答道"哦,别人能喜欢你,我就不能吗?"

"别人?别人谁喜欢我呀?"

"别人我不管了,今天是我喜欢你呀。"

竹子有一点脸红,我喜欢。她问:"你什么时候喜欢我的?"

"今天,刚才不是说了吗?今天。"

竹子开始笑,"要是我不喜欢你怎么办?"

其实说了这句话,就是证明对方喜欢上我了,而且有一段时间了,不过那时候不明白,我居然回答"我对你妈说你不喜欢我了。"真不知那时是开玩笑还是认真说的。

竹子就开始"呵呵"地笑了。笑得我心花怒放,我真想拉起她的手,但那时候我小小年级还是有点自制力的。中学里对谈恋爱是严打的,虽然地下鸳鸯很多,都没有敢在街上公开的,我可不想自掘坟墓。

在竹子家楼下,我扯了一下竹子的衣服,问"你喜不喜欢我呀?"

竹子看了我一眼,"你是不是想我当你女朋友啊?"

我懵了,真不知一时间怎么说了。

我那时候的样子可能真的很搞笑,竹子"扑哧"一声笑了出来,低下头,很小心地说:"喜欢,很久以前就是。"然后转过身,上楼了。

回家的路上,我倒是无比的兴奋,想着竹子的话,是不是代表她这就是我女朋友了吗?哇!真的太棒了,我算不算是谈恋爱了呢?蛮好玩的样子。不过竹子还没有亲口答应做我的女朋友,那么怎么才能让她亲口说出来呢?直截了当问?......

那晚我一晚没有睡着,享受着初恋的感觉。翻来覆去都是紧张,刺激,兴奋。这就算是我和竹子的正式开始吧?和别人不一样,我们的感觉很特别,因为是从小就在一起,了解很多,或许这就是书上的青梅竹马的那种了。不过我老嫌这种开始不够浪漫,大概是我们相处了很多年,彼此的感觉都在心底,薄积而厚发。

第二天上学,因为去得很早,路上没有和竹子碰上面。我坐在空荡荡的教室里,看同班的同学一个又一个从门里进来,期待着下一个是竹子。当真地看到她的时候,心里一震,哦,大概就是触电的感觉。竹子脸上依旧挂着浅浅的笑,也看了我。我很苯,看不懂女人的眼神。

上语文课的时候,我写了张纸条:你愿意坐我的女朋友吗?夹在语文书里,下课的时候走到竹子的座位前,把书给她,"你翻一下吧。"说完后,我马上走出教室,在厕所里待到上课铃响,这才回去。

老师并没有很快来到教室,通过几个人到手,语文书从竹子那里传了过来,我急不可待翻了开来,翻出那张纸条,竹子接着我的话写着:我不是吗?一个反问,但意思和我期待的完全一样!我当时真高兴死了,想要把书抛向天花板,然后冲向讲台,跳上讲桌,指着正走进来的老师大声说道:"你给我出去!"再用力关上门,对全班宣布到:"从现在开始,竹子是我的女朋友!"

那一天,是我快乐的节日。

我找豌豆聊天,我想这个消息应该先告诉她。

"我和竹子谈恋爱了,她现在是我女朋友了。"

"真的?"豌豆有点意外,但我不是很满意,因为好像她又早就知道了一样。

"是啊,"我回答"你不相信吗?"

"哦,我相信,只是现在才开始?"

"哦?"轮到我惊奇了,"这什么意思呀?"

豌豆很不以为然的样子说:"你们天生一对呀,笨蛋都看得出,竹子不和你好,和谁好呀?"

要是一切都是命中注定改不了的就好了。


我开始绞尽脑汁地想,怎么才能让大家都知道竹子是我女朋友呢?这应该是那时候每个小男生都会有的虚荣心。

初二的时候,电视里在播篮球飞人的动画片,很狂热,我也是那时候迷上篮球了。不过原因多了一点,就是听说打篮球能长高。我出生以前,外婆找人算命,说我能长到 一米八,但那个时候我还不到一米七,很苦恼。

学校里是严禁谈恋爱的,就算很有些人被教训了,被训话请家长,但地下鸳鸯还是越来越多,我和竹子的加入就是证明。那时候在球场上玩篮球的时候,能看见有些女生也在场,不过是在场边静静看着场上自己的恋人,有的也会喊几句鼓气的话,有的抽空去买点饮料回来给自己的男友喝。我承认,这的确很让人羡慕,我看见的时候羡慕的要死,眼都发绿了。每当和有女友在旁的男生打球的时候,我都特别卖力。有人奇怪,"别人有精神动力,你呢?"我也有,哼哼,你想表现,我就偏不让你出头!这种动力对我篮球技术还有很大的提高。所以,我终于决定要带竹子来篮球场了,你有,我也有。

像是在看英语书,要不她成绩怎么会这么好?竹子时不时也会抬头看看我,我也一阵阵跑到她身边,要吗问"你看的什么书?""你渴不渴?"一类极其无聊的话,但对外是装作很亲密很关心的样子。同班的同学都少有点了解情况,外班的看见我又回到阵营中,偶尔会小声问一下"喂,你马子呀?""啊,"我会很平静的回答,"她就想来跟着我看一下。"那个下午,我风光无限。

虽然是初中生,但竹子已经和别的小女生不一样,她要显得成熟的多,对很多别的小女生很喜欢的方面她都是不屑一顾的。让她像别的小女生一样来篮球场给我捧场,看来是挺难为她了,看得出那个下午竹子坐在一旁很无聊。为了以示补偿,那天晚自习以后,我请竹子吃麻辣烫。

竹子用手在我和她的头顶比划了一下,"咦,你好像长高点了。"

"是吗?"我挺直了腰,"还是只比你高了一点点呀。"

那时候我一米六八,竹子一米六四,在女生中算高的了。

"是不是打篮球真的能长高?"竹子问。

我吃着嘴里的东西,含糊的说:"可能。你不会还想长高吧?"

"当然要长了,"竹子说,"我还不到六五呢,一米六五才是女生的标准身高。"

我故意张大了嘴"不会吧,想要比我还高吗?"

"你?"竹子笑了笑,"你还是个二等残废。"

"不要打击我了好不好?这段时间我睡觉的时候都不要枕头了,饭量也大增了,生长高峰期已经来到了。"

竹子脸上抹过一丝笑,"真的假的?"然后用手指捅了捅我,"教我打篮球好不好?"

"想长高吗?"

竹子点了点头。

"oK,"我一口答应,"就星期六下午吧。"

那天下午,天很蓝,没有一丝的云,是成都难有的好天气。我带着竹子去了一个封闭的篮球场,因为平时总不开门,要翻墙才能进去,所以几乎没有什么人。

"啊?要翻墙?"竹子一听我说,感觉很为难。

"呵呵,有我,没有问题啦。"

"开什么玩笑,"竹子嘟起小嘴,"你总是找些鬼地方。"

我先翻了上去,蹲在墙头,抓住墙上的横栏,另一只手伸给竹子,"来,抓住我的手。"

女人真的好苯,自认为不是小女生的竹子也一样,我费老大的劲儿才把她拉上来。"你知不知道你多沉,害我克服重力作了那么多功,是不是该减肥了?"我调侃了一下,"是不是有一百二十斤了?"

竹子没好气地掐了我一把,"讨厌,去死吧你!"

哈哈,我喜欢竹子有点撒娇的样子。

我喜欢这个篮球场,如我所愿,没有人。没有外人,可以随意打篮球,不用担心出丑。累了可以四脚一伸就躺在地上,我爱这种感觉。

竹子还是那种习惯的运动打扮,粉红的体恤,短裤。但凭她有点黑黑的皮肤,我就知道她比别的小女生更适合运动,所以,竹子在我的指导下学得很快,她已经能用双手把球扔到篮板上了。

四月的天气是有点热了。竹子脸上挂上了汗珠,她很自然地把额前的头发撩到耳后去。这个动作很是让我迷恋。虽然竹子是短发,但还是比我的长多了。中学时候男生敢留长发无疑是犯了死罪,会被扣上腐化堕落不学好地帽子,被学校社会家庭三方面批斗的。

因为有点累,竹子的脸微微发红,就是那种相当吸引我的红晕。我有点倾倒了,悄悄来到竹子身后。又是一个球偏了,竹子要过去拣球,我趁势一伸头,在竹子的左脸上亲了一下,咦?咸咸的,大概是一粒汗珠滚进了我嘴里。竹子当然很吃惊了,回头,正好和我面对面。哇!我也不管什么了,马上又在竹子的嘴上亲下去,停了几秒钟。我的心都提到嗓子眼儿了,脑袋"嘭"的一下膨胀了好多倍!定眼看了一下竹子,她只是轻轻"嗯"了一下,微微闭着眼,脸红红的。我心里有点乐了,对啊,你是我女朋友,这当然很正常了,你总不能扇我一耳光吧?这下壮了胆,在发现刚才太紧张的缘故,竟然没有体验到那种本应是很亲密的感觉,于是伸长了脖子,把嘴往前倾过去。可能这个动作过于难看了,竹子这下把我推开,头往一边撇,"难看死了!"

可能是我太爱竹子的缘故,所以我的很多第一次都没给竹子,比如初吻了,第一次写的情书了,等等等等,因为我想要事先都实验好了再用到竹子身上去。

谁都没有心情再接着打篮球了。我坐在篮球架的下面,竹子蜷报着腿,坐在我旁边,这种情景好像是在日本偶像剧场里见过一样,这时候身为男主角的我手里有一根香烟就好了。一只手撑在地上,一只手时不时拍球,我需要平静一下。

竹子打破了平静,轻轻地问:"刚才怎么想到要那样?"

"想到怎样?"

"你自己刚才做过什么?"竹子微微生气的样子,"想要不记得了吗?"

"哦,"我知道装不下去了,"情不自禁,谁让你刚才的样子太迷人了?"

竹子看着我笑了,靠近了点,蹭了蹭我的肩膀,问"有没有什么感觉?"

"感觉啊?要真的还是假的?"

"当然是真的了。"

"好,那我就一五一十告诉你,"我顿了顿嗓子,"首先,亲你的脸,却不小心咽下了你一颗汗珠,咸咸的,谁知道有没有杂质,干不干净卫不卫生。其次,亲你的嘴,冷冷的,冰凉的,好像有点什么味道?嗯,小姐,你中午吃的什么,有没有刷牙?反正我总的感觉就是. . . . . . ."

竹子噘着嘴,一拳砸在我肩膀上,叱到:"死熊猫,去死吧!"

"我觉得可能要去医院打针了,这会害我伤风感冒流鼻涕的。"我躲着竹子,还是说出了最后的感觉,当然是说笑的。

竹子又靠近了点,正对着我的脸,一本正经的样儿说:"喂,这是我的初吻。"

她盯住了我的眼睛,"你呢?你是第一次亲女孩子吗?"

竹子一脸正经的时候,就好像她是在记单词背古诗,想要牢牢刻下我现在的每一个字,这种时候能撒谎吗?答案是当然的了,我毫不犹豫告诉竹子:"当然了,如果不是我第一次的话,干吗刚才紧张成那样?你都看见了。"四岁半的时候做的那件事大概只能算做是件事故,况且我都不记得当事人的模样了,这样说也不违背良心。

竹子的下颌很微妙地上下抖动了一下,算是对我的答案满意吗?哈!我停了一下,接着说:"其实我也不知道算不算第一次,因为这之前,我亲过老妈,老爸,小姨,奶奶,外婆,哦,还有好多可能是我还很小的时候了,我都不记得了,大概脸上还有皱纹,不知道会不会传染?"

"你去死!"竹子又一拳头砸在我身上,不痛不养将将好,我喜欢。

中考前的一个月,得知竹子又被保送进初中正对面的那所重点高中了。也有别的人一块儿被保送,我嫉妒的要死,不过对于竹子的被保送,我觉得别人对我嫉妒的要死,平白无故就会有这种想法,很奇怪。反正我又要靠自己的努力来拚搏了,我承认自己的心理素质不好,所以我很仇视升级考试,我怕自己会受不了,但无奈每次保送的名单上都没有我。小学升初中的时候我相当走运了,是作为最后一次加试的到数第二名被选上快班的,不知道这次幸运是否会再度光顾我。

走在上学的路上,前面还有十米就是可以和竹子相遇的十字路口了,我开始倒数,十,九,八,七,六,五,四,……视野里有了竹子骑车的身影,十次里有六次是可以这样碰上的。就好像小时候竹子叫我去上学一样,这也成了习惯。

竹子在我身边下车,推着车和我步行,这里离学校还有一条近两百米的直道。

我走着,也看着竹子,没有说话。

"你在想什么呢?"竹子不解的问。通常,我选择沉默的时候,那么我心里的事情都会对我而言比较的严重。

"我怕我会考不好。"我默默地说,"我上次模拟才考了三十二名。"

"你就是怕考试,只有我才知道你心里其实很脆弱。"

我叹了口气,"了解我现在的感受了吧?"

"我不用考试了,"竹子做了个深呼吸的样子,"我现在都不用学习了。"紧接着一个回眸一笑,甜甜的说:"我来辅导你吧?"

我一个倾心,想要趁势扶在竹子肩上,香她一口,但是大庭广众,算了吧,我是个保守的传统中国人。

辅导从当天下午就开始了。语文,英语,政治这三门中考的科目是竹子的超常项目 ,听竹子的辅导我感到进展很大效率很高。原因很简单:竹子比老师年轻漂亮,竹子的声音比老师好听,竹子会不时对着我笑,最后就是我喜欢。

并肩坐在我的写字台前,当老妈老爸在家的时候我很老实,很用心。老爸老妈不在的时候,我当然会用点心思在听辅导之外。我不是个坏人,也算不上个好人,我只 是个 很正常的男人。竹子在我身边讲得很仔细很耐心,不知不觉中我的右手就绕上了竹 子的左臂,不知不觉中竹子一个奇怪"咦?"就在我怀里了。竹子一撇嘴,用笔杆敲了我的头,我双手一摊,一脸的无奈,"都是你害的。"

"我害的?"

"是啊,"我解释道,"如果你老一点点,丑一点点,个儿矮一点点,声音难 听一点点,我就会全心全意投入学习了。"
竹子又被我逗乐了,我逗笑的本事是专为竹子而生的,我爱她的笑。

竹子越是这样,我越是难以自持,嘴又一点一点往竹子脸上靠过去。竹子先是 会心 的一笑,忽地又板起脸,昂起头,摇了摇,"等你考完试再说吧。"

除了老妈和小姨,最能让我听话的女人就是竹子了,好吧,等我考完试,那就 等着 吧,嘿嘿。

竹子是个才女,语文相当的好,表达能力强,感觉上她比老师还要讲得好。几 乎每 天下午竹子都会给我辅导,渐渐的我也产生依奈性了,在语文复习课上我宁愿一个 劲儿 的做数学题,反正我有竹子这样一个语文家庭教师。

完全没有趣味,紧张枯燥无聊忙碌的一个月,若真是这样过一个月,我会完全疯掉的。一个周四的下午,自习的时间比较长,我居然有了一个很大胆的想法,动笔写了一小篇散文,描述了现在窗外美丽的夏日景色,以及我们现在疲惫不堪的身心,最后斗胆请班主任在周五的下午能放我们一个短假,带大家出去轻松轻松。然后我在文尾签上了自己的名字,传给同桌,希望能在全班传看一遍,瞧瞧有多少响应者。本来是没抱什么希望,只想借此放松心情,却没想到一节自习课后那张作业纸传回到我手上,竟然 有了全班五十个人中四十五人的签名。真没想到能有这么大的响应,连班委会的成员们 都过 来给我出点子,讨论怎么个放松法才好。我长大了嘴,看来我这个无意中的冲动就要迫不得已变成事实了,问题就在于谁敢让它变成事实呢?无形中我觉得所有的眼睛都 看着 我,好像所有的指头都指着我,就因为是我发起的,解铃还需系铃人?开玩笑,我 ?我 成绩又不好,我把这东西拿去给班主任看,她还不劈了我?准说我蛊惑人心,密谋造反 ,一颗耗子屎搅乱一锅汤。不,我才不要这烫手的山芋,我才不去呢

竹子走过来,掩嘴笑着,指着我的散文,"呵呵,真看不出啊,写的这么好。 "

"什么?"

"一小段春雨的尾痕已渐渐隐去,"竹子念出我这开头的一句话,"啊,真没想到你还有这样的心情,怎么写出来的?"

"当然是拜托你的赐教了,"我笑嘻嘻的说着,"有你的辅导,自然是与众不 同了 ,我也感染上了少许文采。"

"我也签名了,"竹子往下看了看,"哇!这么多人都签了?"

"是啊,我也没想到,这下是闯祸了。"

"你真要拿去给班主任看吗?"竹子问。

我一脸苦样,"怎么办呢?我给班主任看,我肯定被班主任扁死;我不给班主任看 ,会被全班扁死;最后消息传到班主任那里,我会被班主任先扁活再扁死。"

竹子不住的笑起来,"那就是说非死不可了?"

我很严肃的点点头。

"我可不会给你陪葬的。"

"没良心!"

"好了,"竹子用手支住桌面,想了想说,"我有个办法。嗯,我和语文老师关系不错,把这张纸拿给语文老师,再让她拿去给班主任,你看行不行?"

我眼睛顿时一亮,竹子是学习委员加语文课代表,让她拿给语文老师再说点好听的话当然没问题,老师都喜爱学习好又可爱的学生。语文老师年龄大过班主任,就是说资历老过班主任,资历可是相当重要的东西,说不定能行!

我把作业纸塞给竹子,"要不你去试试?你一定行的!"

"好啊,"竹子很有信心地说,"我对语文老师还是很有把握的。"便转身出了教室,径直去语文办公室了。

回来后竹子满心欢喜的告诉我:"语文老师对这很感兴趣,说这是学生自主性的表现,她很快就去给班主任看,争取能和班主任一块儿带我们出去。还夸你写得很不错,中考能写出这种水平就好了。"

"真的?"我也一阵高兴,"还是你有办法。"

竹子嘴角一弯,看着我,"你也是,倒真能琢磨点东西出来,佩服佩服。"

"嘿嘿。"

我敢打赌,我有时候很会自卖自夸自我标榜,这种自大自满的骄傲情绪有一大半都是竹子替我培养起来的。

放学前一刻,班主任进来宣布一个消息,答应明天下午放假,和语文老师一起带我们去最近的公园里放松一下。"哇塞!"全班都沸腾了,以前对班主任的积怨都烟消云散了,几个被她亲手大棒打散的鸳鸯如果这会儿成了年的话,一定会在选人大代表的时候毫不迟疑的选上班主任的。


上了高中,体检的时候我才发现自己终于长高点了,又一米七五,脱离了二等残废的集团。竹子长的不多,有一米六六,不过我到是发现竹子成熟了很多。我不善于发掘别人的心里,不知道竹子的心理是不是超越她自己的年龄,但是我很容易就看出竹子的身体曲线完美了很多。高中里美女很多,竹子不算是很漂亮的,却一定是相当迷人的,因为她的气质,她的活泼与恬静,她的笑,竹子真美。

我和豌豆一同分在三班,竹子在五班,我还是喜欢打篮球。和竹子同班有个蔡猴子,常和我一块儿打篮球,听小道消息说,她对竹子很有意思。那日,我和竹子在走廊上聊天,竹子对我以前做的西红柿鸡蛋汤回味无穷。蔡猴子从五班伸出头来,叫了声"竹子!"竹子没搭理。他又叫了声"竹子,我找你有点事。"竹子只回了一下头,谈谈地说"等一下,别烦我。"竹子的态度分明让我感到心里甜甜的。

那天下午打篮球的时候,碰上了蔡猴子,他拉我到一边,半开玩笑地说:"知道吗?你夺走了竹子,成了全年级男生的公敌。"

"是吗?"我笑了笑,心里很有点得意忘形的样子。

这时候,我看见另一块场地上,有两个女生在练习投篮。打篮球的女生不多,很容易吸引男生的注意。其中一个穿着红颜色的运动服,扎着马尾,身材比竹子好,皮肤比竹子白,也挺漂亮,感觉上是本年级的,好像见过几次。她经常为了自己笨拙的投篮动作笑得前伏后仰,清脆的笑声传进我耳里,感觉相当不错,很好听。

我想我开始留意这个女生了。上了高中,我也有了变化,胆子大了很多。而且我也终于赶上了高中时代男生的潮流,就是尽自己所能交往尽可能多的女生。这个一身红色运动服的女生就是我在竹子之外的第一个目标。

豌豆总是能认识很多女生,几乎在每个班里都有她的熟识。所以我准备从豌豆那里先打探一点必须的情报。

"喂,你怎么是这样一个人呢?"豌豆有点不高兴的样子,"你这样怎么对得起竹子呢?"

豌豆不高兴也时装出来的,这个我自然知道。"记得我们以前来讨论过的,"我说,"一个男人不是需要三个女人吗?老婆,情人,女朋友。"我这个时候应该把竹子摆在老婆的位置上,不过始终觉得,竹子是个最完美的女朋友,就我心里知道,对谁都没提起过。

"哦?你现在想要花心了吗?"豌豆笑嘻嘻地望着我。

"算吗?我想我不过是发现做情人的人选了。"我真想拧一下豌豆肉呼呼的手膀, "帮我一下,ok?只是打听一下,又不会死人。"

豌豆晃了晃脑袋,"好吧,就帮你打听一下,我会给竹子说的。"

"别别,你真想我死啊?"

"那好,"豌豆肥胖胖的手一摊,"请我吃一顿。"

天!都这么胖了,还只想着吃。"好吧。"我痛苦的点了点头。欠豌豆别的东西可以忘了还,但欠她一顿饭,豌豆会记着一辈子的。

"那好,告诉她的名字。"

"不知道。"

"是我们年级的吗?"

"绝对是!"我对自己的观察力还很有信心。

"那么,她长什么样呢?"

"哦,你来看,"我把豌豆拉出教室,指着楼下练习投篮的几个女生,"穿红衣服的那个。"我做事很小心,善于把握时间地点,专门选这样一个时间找到豌豆,什么麻烦都省去了。

豌豆看了一下,"好像是二班的。"

豌豆就不愧是豌豆,"你认识?"我有点兴奋了。

"不,认识,但见过几面。"豌豆回答,"好吧,我帮你打听。"

"感谢。"

"你不走吗?我可要回家了。"豌豆临走时说了句意味深长的话,"小心翻船呀!"

我倒不是很在意,我知道近期就会有答案了,豌豆的办事效率挺高的。

果不出所料,两天后就拿到一切所需的资料了。其实很简单,那个女生一个最好的朋友也是豌豆的好朋友,因为这个中间人的关系,豌豆也直接和她认识了。她叫music,管她叫music是因为我知道她就会像一首流行音乐,停留在top榜上的时间只是取决于DJ的心愿。

那么接下来就是要制造认识的机会了。冥想了好几天,我打算使用一个很老土的办法来试一下。这就是我生平写的第一封情书,述说了一个来自另一个地方的男孩对这个只有一面之缘的女孩的一见钟情。然后把这封信寄给二姐,让她再反寄回学校,信上盖着别处的邮戳,不会让人生疑的。一切都很顺利,两周过后,我收到了二姐寄来的music的回信。看过信,真让我暗自好笑,原来music是相当好搞定的那种。信里边,她说她很难对一个不认识的男孩钟情,但是愿意作笔友来通通信,而且很详细的介绍了自己,包括身高体重,性格。事不迟疑,我又赶制了第二封信,让豌豆帮我当面转交,说那个男孩其实就在你的隔壁,这只是个聚会后的玩笑,因为抽签抽中你了,请你不要生气云云。她不是笨就是傻,这么简单就上钩了,交往也就这样开始。

最开始是传纸条,不久就是在下晚自习送走竹子后,去校门外等着music去约会。并肩走在公路上,兜着圈子。

Music在平时的时候总是很活泼的样子,是有点疯狂的那种女生。但是在我面前的时候,却显得很是腼腆,羞羞答答喜欢脸红,也不怎么说话。老是听着我的话,"哦,哦,哦,"点头静静答应着。

"其实,我早就知道你了。"music小声地说。

"是吗?怎么知道的?"

music微微低着头,走在我的身边,还是语调很小声,"因为你在我们班里有一大群哥们儿呀,他们经常很大声的提起你。"

难道我很有影响力吗?这到是以前我没有注意到的,所以我问:"那都说我些什么呢?"

"说你好话啊。说你成绩好,篮球打的也好。"

Music给我的感觉和竹子很不一样。因为我看中music的是她平时的活泼和疯狂,但她却偏偏要在我面前显露出她的另一面,想要恬静与温柔,这让我觉得有点不舒服。我打算在music面前也显露一下我的另一面,在竹子面前从不敢放肆的一面。

我很主动的拉住了music的手,用手指在那皮肤上摩擦了一下,很光滑的感觉。打手轻轻颤抖了一下,想要缩回去,还是被我拽住了。"是因为这个喜欢我的吗?"我把嘴贴近了music问道。

Music的脸明显的红了,咬着唇,一言不发。

我头一次涌起了这种强烈的想要征服的欲望,非让music说出来不可。我很留意了周围的情况,路上没有什么车,路灯也昏昏的,站在树荫下,没人会注意到我们。于是我就选择在这里,扶住music的双肩,盯着她的双眼,学着电视里的语调,很温柔的说:"告诉我,好吗?"

music始终不抬起头来正眼看我,只是呆呆的站着。

"你成绩好啊,以为你是个很听话的乖孩子,和别的好成绩的人一样。"

"然后呢?"我故意紧盯着music的眼睛。

"你的信,没想到你会那样给我写信,感觉就,就不一样了。"

"就这样喜欢上我了?"我突然觉得这好想就是个很好玩的游戏,想要追问到底想要知道一个女孩对我所有的感觉。听见一个女孩说喜欢自己,的确很值得炫耀。

Music又一次选择了红着脸的沉默,只是让我感到好像她的头一点点的上下动了一下。这个举动使我更想要得寸进尺,一只手搂着music的腰,一只手抚摸着她的后背,便要去吻她。

Music本能的把头一偏,呼吸越来越急促,眼睛都快要闭上了,不自禁地说出两个字,"不要。"

这个时候,我居然还很头脑清醒,和我吻竹子的时候完全不一样,我只觉得我一定能够得到。"因为我不想要别的男人先我得到你的吻。"这句话说出来,我也得逞了。我也很惊奇自己会说出这样的话,大概是因为和music的相处,激发了我神经的另一端。和竹子在一起,是情不自禁,本来就应该那样。和music在一起,是因为我想要那样,只是为了特定的目的。

我其实也想不到,music很快就成了累赘。她真的很缺乏神秘感,而这是男人最感兴趣的。很容易的搞定,虽然感到很成功,但是又很缺乏成就感。比如说,她会在下课的时候来到我们班的门口,大声叫我的名字,这样会让我很尴尬,很没面子。作为一个女生,你应该在后门出现,悄悄拉开一道缝,探着头,很小声的叫我"熊猫,出来一下,好吗?"这样做的话,我会很有满足感。

所以music就真的是一段流行音乐,在我的高中生活中只是短小插曲,来的快,去的也不慢。后来我既没有当面提出过什么,也没有作过多的说明,见面和联系在我的计划中逐渐减少。Music也没有做过过多的事了,她好像很清楚我有个竹子。再以后,我可以在上学的路上,很潇洒的从music的身边擦肩而过。我到不觉得我有过错,只觉得music不该这么傻。

高中的我和初中的我简直不可同日而语。高一的第一个期中考试,我就已经在班里确立了前几名的地位,成了班主任的几名爱将之一。在学习至上的时候,成绩好就一切ok了。我和竹子就算公开化也没什么大不了了。因为班主任曾私下表示过,成绩差的就叫野
鸡配色狼,而我和竹子这种呢,就是强强联合了,可以互助提高的。我也终于有了发光发热的机会,在竹子给我补习语文的同时,我给竹子辅导物理和化学。

一九九六年六月二十二日是竹子十七岁的生日。晚自习过后,我故意缠着竹子问了两到语文上的问题。隐约感到学校里的人走得差不多了,我猛地一合书。

"怎么了?"竹子一眨眼,望着我。

"今天是你的生日。"我很温柔的说,"Happy Birthday!"

竹子开心的笑了,"谢谢。"然后很诡秘地问:"没有生日礼物吗?"

"当然有了。"我抓住竹子的手,"来。"带着竹子下楼,来到操场上,选了没有光线的一角,黑洞洞的,很合我的愿。

"哈?带我到这儿来干什么呢?"竹子很不解。

我上手摁在竹子肩上,"先坐下来。"我也坐下来,侧着身,紧挨着竹子。

"到底要做什么?"

"好了,好了。"我从书包里拿出一盒圆圆的生日蛋糕,只有平常的四分之一那么大,上面用奶油写着竹子的名字。我很小心插上一根蜡烛,把蛋糕捧到竹子面前。

"生日快乐。"

"啊,"竹子很明显睁大了眼睛,轻轻舒出口气,"好漂亮,谢谢!"

透过烛光,我看着竹子的双眼。细细的,长长的两排睫毛弯弯地往上翘,黑黑的瞳孔映出了烛光动人的光泽,透彻的眼珠闪闪动动。竹子的眼神是安详快乐的。也许是晚风拂动了竹子的秀发,也撩起了我心里的一丝波澜,我的嘴角禁不住抖动了一下。

"你真美。"

"你说什么?"竹子斜着头,笑意殷殷看着我。

"快吹蜡烛吧。"我把蛋糕往竹子面前靠近了点。

竹子一撇嘴,轻轻一口气,吹灭蜡烛,那气息也从我手指间飘了过去。凉凉的。

"好,可以吃蛋糕了。"我还没来得及放下手中的蛋糕,就感到竹子向我倾斜过来,她软软的唇印在了我的嘴角。这是竹子第一次主动地吻我!

半个月亮的脑袋从看不见的云里钻了出来。面朝着竹子,才看清她缓缓睁开的眼睛,面颊在月亮的微笑下透着红韵。呼出来的气息都扑在我脸上,我也不管那是二氧化碳,一古脑儿都吸进我自己的肺里了。面前摆着这样一个竹子,我心如止水,只是静静的欣赏。伸手过去揽住竹子的腰,软软的,很温暖。我忍不住想要陶醉其中了。

凉风一阵流动着,把我推醒,一个寒战,身子抖了一下。

竹子偎在我怀里,清楚的感受到了。"怎么发抖了呢?"

"我想大概是中毒了。"

"中毒?"

"是呀。"我解释道,"刚才我吸了一口你吐出来的气体,未经化验成分不明,看来是含有有毒成分,把我都麻痹了。"

竹子拍了我一下,"就会瞎说。"

"本来就是,让我中了你的毒,现在我想……"我低头吻了竹子的头发。

竹子扯了一扯我的衣服。

"还没吃蛋糕。"我突然想到时间不早了,象征生日的蛋糕却还没动,赶紧催了催竹子,"快点把蛋糕吃了。Ok?"用塑料小刀把蛋糕切成四块,带花的给了竹子,写有竹子名字的那块被我咽进了肚子。

"都不会选奶油少一点的。"竹子吃完最后一点蛋糕,站了起来,"我会长胖的。"

"长个二三两能算得了什么?"我也起来,和竹子往车棚走去。

"你现在有多重了?"我突然问道。

"加上你的蛋糕,现在可能有一百了。"竹子回答得挺不好意思,"是不是觉得我该减肥了?"

"这倒不是,我想看看一百斤到底有多重?"

竹子放慢了脚步,"你又想到什么了?"

"嘿嘿,"我绕到竹子身后,"我想亲身感受一下你的重量,看看你是不是只有一百斤。"说完,双手就把竹子横抱了起来,像电视里那样。

竹子把头贴在我的脖子上,小声地嚷着:"讨厌!快放我下来!"

其实吃惊的是我。我没想过抱一个人会是这么吃力,感觉好重,只能迈着碎步蹒跚而行。"哇!开玩笑!你真的只有一百斤吗?依我看至少有一百二了,"终于撑不下去,我放下了竹子,"我克服重力做了多少功,累死我了!"

竹子很在意自己的体重,皱着眉头,一抡书包,"你去死吧!"向我砸来。

一阵哈哈声中,我想,这个生日竹子一定会很难忘的。

暑假了,老爸老妈要回母校去参加建校一百周年的庆典。他们是大学同班同学 ,提 起大学里的日子,想到几十年前的老同学又要聚会,心里都有掩盖不住的兴奋。当天一大早,两个人就兴冲冲的出发了。我还在被窝里睡意朦胧,只是隐约听见老爸说把手机留给我用,便于遥控我的生活,因为我不得不破天荒的头一回独自在家两天。

终于醒来,天!居然才刚八点,老爸老妈这么早就消失掉了!迷迷糊糊好像还记着点老爸临走时的话,果然那部摩托罗拉留在我的枕边。先面还有一张纸,详细列出了家里的每一样食物放在什么地方,还有什么时候会定时给我电话。哇!我真的不是小孩子了,用得了这么麻烦吗?但是看着手机,我忽然有了个主意。

胡乱抓了几件衣服套上,连早饭我也不吃了,就骑着车往竹子家奔过去。正常的时间是两分三十秒,今天我只用了一分三十秒。

在竹子家的门口,我拨通了她家的电话。在放假的时候竹子会很懒,早上一般十点以前醒不了,而我想用一个很老土的办法来给她一个惊喜。

拨通了的长音响了好几声,竹子有气无力的声音才传过来,"喂~~~~~~"

"你还在睡啊!起床了!"我故意很大声地说。

"猪!"竹子气呼呼的声音,"我还在睡觉,现在才几点?"

"八点五分!"竹子看过表,嚷道"这么早!干什么?我不管,我要睡觉!"

"哪里早?我都起来了。"要是竹子不起来开门,就一切都泡汤了,"快起来吧,我现在你家门口了。"

"哼,想骗我?我才不上当,"竹子打定了主意是不起床,"我不管,我要睡觉!"

"拜托,起床吧,开一下门,你就知道了。"我都快求竹子了。

"我不!"

开玩笑!这是摆明了不让我进门,多尴尬,我就拿着手机在竹子家门口和她磨蹭吗?还好这时候竹子的妈妈买了早饭刚巧回来了。

"阿姨好。"

"咦?你怎么在外边?不进去?"阿姨显得很奇怪,一边掏出钥匙来开门。

"竹子不给我开门,说她还要睡觉。"我回答着。

阿姨开了门,朝屋里嚷着:"竹子,还不起床吗?"然后朝着我:"快进来吧。"竹子的妈妈的她爸爸在我的印象当中都是相当和蔼可亲的,对于我和竹子,好像都是默认了,从不加以干预。竹子有时候都很奇怪,"为什么在我这个年龄,老妈从不问我有没有男朋友?"

进了屋,我直接来到竹子的房间,果然人还在床上躺着,盖着薄薄的被子。竹子很不情愿的揉了揉眼睛,嘟着嘴说:"哦?你真的在外边啊?"

我坐在床边,放下手机,"废话,难道还骗你吗?"

"活该!"竹子把双手从被子里伸出来,伸个懒腰,"谁让你这么早来把我吵醒?"

我故意不说话。

竹子扯了一下我的衣袖,笑了笑:"好啦,还是谢谢你在门外打手机,让我也感受了一下电视里的情节。"竹子的笑是最让我难以抗拒的,就算她这时候要借这个手机去打个国际长途我也不会皱一下眉。

"这两天我爸妈都不在家,我一个人住,所以这么早就来找你了。"我顿了一下,"去我家玩吧?"

"他们今天走的?"对于很多家里的事,我和竹子都互相通报,他当然知道我老爸老妈校庆的事,只不过欠缺对具体细节的了解。"那等我给我妈说一下。"竹子说着,就要伸手自己揭开被子,突然一停。

"你在这干吗?"竹子朝我嚷道"出去啊,我要换衣服!"

"我在这儿就不能换吗?"我使坏地看着竹子,"不能让我看吗?"

"你去死啦!"竹子白了我一眼,"快出去!色狼!"

我"呵呵"笑了笑,也只好出了竹子的房间,什么时候我才能亲眼目睹你换衣服的样子呢?一定很好看。

竹子不一会儿就走出来,今天穿的是裙子。一条浅色的及膝的裙子,一件短袖的上衣,正好把竹子最吸引我的肤色都显现在我眼中。她每天都是心情很好的样子,三两步跳到她妈妈跟前,说了两句,就来到我面前,用手指轻轻戳了一下我的腰,轻轻一抬头,笑了一下,"走吧。"

出了门,竹子就轻轻拉了我的手,问:"去你家做什么呢?"

我凑到竹子耳边,说:"先买点菜,我们中午做顿饭,下午看电视,晚上待定。"凡是要带给竹子的节目,我都事先准备的很好,从不让竹子失望。

下了楼,竹子往前迈了一大步,拉着我的手分开了。毕竟这时候还没有成年,做什么都的小心,太嚣张的话,早晚会出问题。

以前也跟老爸学过几个菜,自认为比较拿手的有炸茄盒,青椒肉丝,番茄鸡蛋汤,清炒空心菜等,虽然不多,但是已经足够两个人吃一顿了。很早就对竹子夸耀过我的手艺,竹子老是眼角一挑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鬼才相信!"那么今天就是我在竹子眼里翻身的机会了,虽然我现在成绩很不错了,体育也很好,不过我想在竹子心里成为一个最完美的男人,不得不在各个方面来展示自己。

下午去市场买菜,我的表现似乎是很丢脸,因为在这之前我从来没有过买菜的经历,我根本不知道什么菜应该是什么价。这个时候,竹子就显得很老道,她走在前面找寻我想要的菜,我就拎着菜篮跟在后面,说东就东说西就西。在别人眼里看起来应该很没面子,但是我心里反而很有点幸福的味道,竹子在前面引路,不时地朝我招手,让我感到一家人的滋味,老爸和老妈出去买菜的时候多半就是这个样子。
"这个菜怎么卖?"竹子打听。

"六毛。"

"五毛卖不卖?"竹子继续问。五毛和六毛有什么区别呢?反正买的又不多,别人种菜也挺不容易,我是这样善良的理解。

菜农理着自己的菜,没有做出任何回应。

"走。"竹子一甩头,显出那种做作的高傲样子,还伸出右手食指往我这边勾动了一下。我还在想着劳苦大众的辛苦难道也是值得讨价还价的时候,不由自主被竹子的勾魂一指牵动了,两步就跟了上去,在这个时候好像没有我发言的权利。

"好吧,五毛,拿去。"菜农向这边喊着,我听见了就去尽力分辨那声音里到底是辛酸还是无奈,竹子听见了脸上就露出胜利的微笑。我很少有这种讨价还价的经验,现在看来是很原始了,但在那时候,本想展现自己的我却又先被竹子折服了,心里也不无得意,颇有点"得妻如此今生何求"知足。

做菜的时候,我就显得孤立无助了。为了不让竹子看见我切菜时的笨拙,破坏我的形象,我把竹子遣去玩电脑。等到炒菜的时候,怕油滴溅到身上,我带上了自制的头罩和一双胶皮手套,这样的狼狈样子当然不能被竹子看见了,我甚至锁上了厨房的门,一个人完全独立地操办了做菜全过程。其中番茄鸡蛋汤是我的重头戏,煮成一大锅也就看不出好坏了,而且我放的全是鸡精,放的油也全是鸡油。

一共是三菜一汤,我和竹子分坐饭桌的两端,电视里烛光晚餐的时候多半是这样的。但是竹子却不这么认为,我并不知道她的要求是什么,只听见竹子问:"为什么要坐在我对面,和我离这么远呢?"

"如果你挨着我的话,我可能会情不自禁做点什么。"我一面回答,一面尝了我炒的肉丝,好像咸了一点,接着说到"再说了,距离会产生美。"

竹子也夹了一点炒肉丝,笑眯眯地看着我问"那么坐在我对面就会觉得我美吗?"竹子略带笑意的声音是最美的,我要继续享受竹子这种特有的美丽,就不得不想要调侃一番,竹子到也很喜欢我的歪理。

"美是由神秘感产生的,距离能带来神秘感,也就能带来美的享受了。"我在竹子面前晃动着筷子,一本正经地说"而且你最美的样子并不是这个时候,只可惜我还没有机会看到。"

"哦?"竹子一下被我的话吸引住了,"那么,我什么时候最美呢?"

我把脑袋往竹子的方向挪过去一点,脸上挂着一丝笑,看着竹子的眼睛说:"我想,当我隔着毛玻璃偷看你洗澡的时候你一定是最美的了。"

"熊猫!"竹子大声叫起来,"你去死吧!"用筷子狠狠地敲在我的筷子上,但脸上的笑意是藏不住的。

我知道我又得逞了,躲避着竹子挥舞过来的筷子,嘴里还不停,"你想啊,雾气腾腾的,想看看不到,想看清楚却又朦朦胧胧,在当然是最美的了,这才叫艺术嘛。"

竹子已经被我又一次逗乐了,却还是在假装着生气,我便又加上一句"偷看的时候还有点犯罪的念头,却又不敢,所以不论视觉还是心跳的感觉,都是最美的。"

"死熊猫!"竹子站了起来,把凳子搬到我旁边,和我坐在一块儿了。"什么距离产生美,我坐你旁边,看你还说什么!"

"好啦,"我把左手放到竹子肩上,"开个玩笑,放松一下,不行吗?"

"哦~~~~~~"竹子露出一个神神秘秘的表情,用胳膊肘捅了捅我,笑声地说:"为什么刚才不敢呢?"

"不敢什么?"对着没头没脑的一句,我反应不过来了。

竹子盯着我,"为什么不敢犯罪啊?"

"因为你是竹子。"我想都没想就脱口而出。很纳闷,女人都是这样的吗?有时会突然问一点很奇怪的话,难道是有特别的要求吗?难道我应该问一下"你想洗澡吗?"或许问了的话,我真有个大胆的机会了,但我真的不会,根本不会去问,原因很简单,对方是竹子啊。

竹子现在坐在我的身边,让我失去了一个可以好好欣赏她就餐模样的机会。不过我的手臂可以时不时和竹子的手臂贴上一下,这种点点滴滴的肌肤相接的感觉对我而言就是最美的享受了,我从来就没在竹子身上奢望过更多。不出所料,竹子对我的番茄鸡蛋汤大加赞赏,还缠着让我教她怎么才能做出这么好吃的汤来,只有我在心里"嘿嘿"暗笑个不停,准放了不少好东西在里边啊。

很快晚饭就结束了,竹子居然主动要求洗碗。"既然你亲自下厨请我吃了一顿,那么作为犒劳,我来洗碗吧。"竹子又送给了我一个甜美无限的微笑。

"呵呵,"我回报以傻笑,"不要我帮忙吗?"

"行了,"竹子推了我一把,"我就行了,你一边待着去。"

然后我就坐在凉椅上看电视。要洗的碗碟并不是很多,听着竹子洗碗时碗碟碰上的声音,水流冲洗的声音,心里很快乐,好像竹子真的是我老婆。伸伸腰,差点就脱口而出"老婆,给我捶捶背。"竹子在厨房里搞定了一切,擦了手,过来在我身边坐下,我觉得是很应该的就一把搂住竹子的肩,把她揽到我怀里。竹子到是吓了一跳,叫道:"这是干什么呀!"我才一下从幻觉中清醒过来,不好意思地抓抓后脑勺,"一时失控,不要介意,不要介意。"竹子也不由自主笑了。

我租了两盘录像带,是周星驰主演的大话西游:《月光宝盒》与《仙履奇缘》。和以前周星驰的片子不大一样,这两部除了搞笑以外,还多了不少情节的东西。竹子喜欢笑,而且很容易被逗笑,她经常是笑得前俯后仰趴在我背上,连眼泪都笑出来了。《仙履奇缘》当中紫霞的角色我很喜欢,不仅仅是因为朱茵很漂亮,更重要的是她在那里边的神情,笑起来的样子,说话的语调都很像竹子。

看过两部录像,已经是十点钟了,我去关上电视,竹子在我身后做了个让我吃惊不小的决定。"我今天晚上不想回家了。"竹子很平静地说。

我心里十二万分原意竹子留在我家里过夜,何况是老爸老妈都不在的今天。只不过这要求居然是竹子主动提出来的,真的让我想不到。我转过身,很是诧异地看着竹子,竹子也恶作剧的样子看着我,这个笑很特别,谁知道她在想什么呢?好一会儿我才吐出几个字:"真的不回去了?"

"嗯。"竹子很肯定。

"可是,你怎么给你妈说呢?她可知道我爸妈都不在家。"

"就说我在豌豆家过夜。"竹子走过来,"我来打电话。"

电话就在电视机的旁边,竹子先是打电话到豌豆家说明情况,商量好对策,然后再打电话回家,征得了她妈妈的同意。

放下电话机的竹子一脸轻松,面朝着我,"刚才都笑得累了,"把手臂伸到我眼前,"看,都出汗了,我去洗个澡。"

哇!我都快要头脑一片空白了!这好像是一些爱情影片里的固有情节啊。然后,然后应该做些什么呢?哈哈,我都快要晕了。

竹子洗澡去了,水声从卫生间传出来,传入我的耳里让我坐立不安。我都不敢往下想,竹子是真想要洗澡呢,还是在对我暗示些什么呢?难道是因为我对距离产生美的那个例子吗?我是知道,卫生间的门上有两道小细缝,真的要去做那种事吗?理智与情感在我的脑袋里纠缠,就在我要痛苦状双手抱头的时候,竹子就出来了。竹子洗澡这么快,还是我在思想挣扎中时间过得太快?这时候,我才突然于一丝失望中发现,我还是有人性善良的一面的。

竹子似乎发现我的一点不正常的样子,问:"咦?你怎么了?"

这个时候,我才抬头看着竹子,我第一次看见了竹子刚出浴的样子。竹子正用毛巾擦着头发,皮肤上贴着一层薄博的水气,脸颊红彤彤的,眉毛,睫毛,发丝上还挂着少许的水珠……我现在心魂尽失,只想捶胸顿足:刚才为什么没有去偷看呢?

"喂,在想什么?"竹子又发现我在发呆了。

"哦,"我慢慢回过神,"我刚做了件见义勇为的好事。"

竹子根本不会相信,瞥着嘴,"瞎吹什么?"

"真的。"我肯定了一下自己的语气,"在你洗澡的时候,我阻止了我的另一半去偷看你洗澡。"

竹子乐了,"你敢!"把毛巾向我砸过来,"你以为我不知道门上有缝啊,我还在往外边看着呢。"啊!原来竹子还真有这么聪明,还好我没有做错事。

竹子过来,竟学着我老妈的样儿,拍着我的头,"嗯,还是很乖的,经得起考验嘛。"接着打个呵欠,懒洋洋的声音说:"我困了,我要睡了。"于是便也不管我,竹子自己走进我的那间屋。

老天,这是怎么了?我都呆了。看来那句话真的不错,女孩子有时候真的比男孩还要大胆,竹子真要给我这个机会吗?啊,难道我真的一个泰山压顶,撕破~~~~~~哇哇哇,不行了,要流鼻血了。

竹子睡了我的床,那我睡哪里呢?去和她一起睡吧,这个念头开始支配我了,毕竟,只要静静躺在竹子身边就行了,我还是相信自己的克制力的。为什么竹子什么话都不说了呢?我关掉屋里其它所有的灯,在进自己的房间前,先伸手进去摸着门边的开关,把灯关掉。如果亮着灯的话,我怕进去后会看见竹子躺在床上的样子,我都不敢想象,我是个经不起诱惑的人。

我进屋了。今晚并不热,眼睛已经熟悉了黑暗,哦,竹子身上是盖着一床毯子的。我把脸凑到竹子面前,都能感到竹子的呼吸,虽然闭着眼,可我肯定竹子没有一点想要睡的样子。

"那,……"我支支吾吾了一下,"我就睡你旁边了?"我想还是应该先征求一下竹子的意见。

没有回答,也看不见竹子点头,装睡吗?那我就当你答应了。我把窗户打开,有夜风,吹进来很凉爽,更是吹散了我那一定点儿的睡意。我绕到床的另一侧,很小心仔细地上床,既不敢脱衣服,更不敢碰着竹子。

躺在竹子旁边,看着竹子背对着我躺着,也没有脱衣服,身上盖着薄毯,但曲线还是都显出来了。这下去会出问题的。我赶紧看着天花板,把双手枕在头下面。

"你睡着了吗?"竹子终于开口了,很小声地探问着。

"当然睡不着了。"

"为什么?"

这种白痴的问题竹子也问的出来?"因为你睡在我身边啊。"我回答。

"那你在想什么呢?"竹子又问。

看着天花板,我随口说出"胡思乱想。"

"死去吧……你!"竹子轻轻的用脚踹了我一下。啊,真的感觉很不错,要知道这是在什么地方踹我的吗?床上!一张双人床,真是个叫人充满了遐想的地方,温馨又温暖。

竹子调了个方向,转过来,正对着我。我当然感觉到了,头一偏,看见了竹子的脸。黑夜中,竹子的双眸闪闪发亮,好漂亮!

竹子只是看着我,没有说话,静静的,就好像我欣赏她一般的欣赏我。一丝灵光在我脑袋里一现而过,啊,我想到原来在我的被子下面还有一个螺丝帽。把它摸出来,还恰好能把我的小手指套进去。

"竹子,我有件东西要送给你。"我很温柔地说。

"什么东西?"竹子的脸一动不动望着我。

"把手伸过来。"我的声音更轻柔了,"闭上眼睛。"

竹子笑了,微微闭上双眼,嘴角露出了一点浅浅的小酒窝,把手交给我,"什么东西啊?会不会咬人?"

"怎么会咬人?"我真不明白竹子怎么会这么想。我轻轻拿起竹子送过来的左手,把那个螺丝帽套在她的无名指上,在把手放到我嘴边,用我的唇点了一下,"嫁给我。"我说。

"嫁给我。"我想这时候我的声音一定很轻柔。

竹子睁大了眼睛,长长的弯弯的睫毛在不住的闪动。她竟然没有笑,就这样和 我面对面,盯紧了我的眼睛。我也很认真地看着竹子,看着她认真的样子。距离这样的近,隐约感到竹子的鼻尖擦着我的,她呼出的气息丝丝传进了我的身体。

"你的眼睛好像没有说谎啊。"竹子看了半响终于开口,然后声音就一点点低下去,"这样算是你的求婚吗?"

"是第一次有人向你求婚的吧?"一说出来,我都想要笑了。真的,一时间竟然就想到了求婚,还是躺在床上,真的难以想象。啊,想到自己大概是开了床上求婚这一先河 ,有点得意洋洋的样子了。

竹子把身体蜷起来,细细的说:"我快有点喘不过气了。"再把手扬起来,看了看套在自己手上的东西,笑出了声,"喂,这什么东西啊?这样就想求婚吗?"

"啊,什么啊!"我拉起竹子的那只手,"你忘了卫视台放的'101次求婚'吗?男主角在最后一刻就是靠这个东西套住女主角的心的。"

竹子给了我一个很可爱的笑的样子,"第一次的求婚又莫名其妙被你夺取了,为什么我的第一次都给了你?"

那个时候的小孩已经算不上很单纯了,我听见"第一次"几个字的时候,脑袋"嘭!"得一下就大了,这算是竹子对我的暗示吗?难道,竹子的主动吗?啊!想到不好的地方,我都快要死了。怕吗?好怕啊!

也算是人的一种本能吧,一想到那个地方,我就侧了个身,把右手神了过去,搂着竹子的后背,让她往我怀里靠了过来。竹子的双手抱在胸前,头微微的低着,然后再慢慢抬起来,她的鼻尖触到了我的鼻尖。啊,竹子又露出了那个标准的甜甜的笑,天!她竟然还笑得出来!竹子的眼睛在黑夜里忽闪忽闪的,同样也静静的注视着我的眼睛。我再一次看晴了竹子弯弯的睫毛,弯弯的朝上边卷曲的,很漂亮。我甚至觉得我看清了竹子脸上的每一丝肌肤,都恰恰保持着一种完美的造型,发觉竹子,真的好美。我都可以感到自己得嘴,肯定因为这美而合不上了,那我现在的表情呢?竹子的脸上印着甜甜的笑,我呢?我是不是很难看的呢,现在?我欣赏着竹子的美,竹子大概也觉得我现在的样子很有趣,否则就不会笑了。

"想什么呢?"竹子的话很轻柔。面对面这么近,竹子说出来的每个字,直接从我的嘴里钻了进去,直达大脑。

想什么呢?啊!我这才突然发现,刚才我一脑子的邪念一下都消失得无影无踪了。竹子的脸,和她甜美的笑,对我有种说不出来的魔力,连我的心都净化了。真的假的?我自己都吓了一跳。

竹子不等我的回答了,把我靠在她头边的胳膊拉了过去,枕在自己的头下面。

"这是做什么?拿我做枕头啊?"还好电视里经常有这种镜头的,我就用不着慌张了 。

竹子使劲点了一下头,"是啊,看看什么感觉。"

不过,很快,竹子就把我的胳膊拨开了。

"啊?感觉不好啊。"

竹子白了我一眼,"和细钢管一样,一点肉都没有,真不舒服。"顿了一下,"小的时候,你可是很胖的啊,和球一样。"

"是啊,后来才知道为什么那时候大家都喜欢和我靠那么近。"

"为什么啊?"竹子问。

"因为身上肉嘟嘟的,碰一下就很舒服了,软软的。"我又晃了晃胳膊,"可惜,现在想胖都胖不了了。"

"不好吗?我还经常为了减肥而苦恼呢。"

轮到我白了竹子一眼,"你现在很肥啊?"

竹子只是又笑了一下,嘴角一撇,不理我。竹子把身体蜷起来的样子真的很好看,哈,我一只手就不自觉地往她小腹摸过去,伸出食指,轻轻捅了一下,啊,软软的有弹性,真舒服,那里有肥肉啊?竹子被我这出其不意的做弄搞得呵呵直笑,双眼弯成了两道细线,身体蜷得更紧了,止不住地颤动,但却不忘记抓住我的手,"你做什么啊,你? "竹子笑个不停。

"你抓住我的手干什么呢?"我懂装不懂。

竹子笑着,嘟起嘴,"不许乱摸。"

"哪里有啊?"我把手放到竹子眼前,一脸的无辜,"我不过是想要测试一下。"

"测试什么?"

哈,我把嘴防到竹子耳边,笑出了声,"嘿嘿,我想看一下你肚子上有没有奶油。"

"啊?"竹子一把抓起头下面的枕头,很温柔的砸在我脸上,"去死吧!"末了,还不忘轻轻的在我的腿上踹上一脚。哇,说实话,我真的想不到,在床上打情骂俏原来是这么一件很美妙的事儿,看来床上文化是很值得研究一下的。

看见竹子这么可爱的样子,我再一次想要蠢蠢欲动,准备再来一次温柔的动手动脚。竹子却不再管这些了,一个转身,不再面对着我,而是正面朝着天花板,一闭眼,扔下一句话:"好了,不闹了,睡觉!"

于是,真的就一点动静都没有了。这也太突然了吧,说睡就能睡啊。竹子就躺在我的身边,在同一张床上,你闭上眼了看不见我,但我可以看见你啊。哦,就让我这样看着一幅睡美人的图画,你身上的阵阵香气从我的每一处毛孔透进来,传到了我的心里。不可能的,难道和我躺在一起,竹子能睡着吗?肯定是假装的。但是看着竹子的脸,她的身体,都是一种恬静的模样,让我不想去打搅她。

我也转过身,看着天花板,又扭过头看了一下闭着双眼的竹子。我挪了挪了身子,好让我的肩膀刚好可以和竹子的肩膀轻轻的靠在一起。

我盯着天花板看,黑暗中,我想象天花板是一片夜空,有点点的星光散布在那上面。这种感觉恨美妙,很熟悉。

"知道吗,竹子?要是这时候我们能在我外婆家那地方就好了。"我自己想象着,静静的说。

"去做什么啊?"

哼,果然是装睡,那我也故意不满意的样子,"哦,装睡啊?就算是晚上,我一样可以透过你的衣服看见……"

"你去死啦!"竹子一睁眼,脸上悄悄一红,可爱的样子真让我想拍手叫好。

"不要误解了,我是可以透过衣服看见你的钱包。"

竹子嘴里哼了一下,又转过身去,保持了刚才的睡姿,闭着眼,不过陪着我说话了:"你以前说过你外婆家那里很漂亮的。"

"是啊。"我重新回到了自己的想象空间,"要是我们现在是躺在大渡河边的山上,感觉一定很舒服,抬头就不会只看见天花板了。"

"能看见星星吗?"

"当然了。每晚都能看见星星,有时甚至能看见银河。而且,山上有人住的地方就有灯光,远远近近,和星光浑在一块儿。躺在半山腰上,觉得脚下面都会有好几个星星,整个人都飘起来了。"

"哇!"竹子轻轻感叹了一下,她一定是跟着我的想象走了。

"半山腰有一片小草地,平平的,有点朝下边倾斜,躺在那里,把双手枕在头下面,等夜风徐徐吹来,感觉……"

因为是夏日没有关窗,窗外真的有夜风溜进来,飘在脸上,丝丝凉意,让自己也不由自主融进了自己的想象。

咦?好像左手有点什么感觉,哦,是竹子的右手两个手指尖在点着我的左手背,在探究什么一样,然后她的手掌也慢慢爬上了我的手,冰冰凉。我慢慢翻转过自己的手心,和竹子的手心相对,一点点,让自己的每一根手指从竹子的两根手指缝间插过去,静静的,两只手握在了一起。

竹子的呼吸渐渐变得越来越均匀,带着她身上谈谈的香气,也一起进入了我的呼吸中。闭着眼,握着竹子的手,感觉身子愈来愈轻,随着窗外丝丝的风飘了起来,一点一点没有了感觉……我想我睡着了。

我的暑假过的相当的快乐。成都的每一个夏日在我的生活中都是一曲连续的美妙的音符,这个快乐的夏天更是有一组高八度的音符,因为有一个竹子陪我共度的同床夜晚,让我整个夏天都在时不时的回味之中。不过最后的一个星期还是颇为痛苦的,为了赶作业啊。还好有竹子陪着我,我甚至连作文都是照抄竹子的,反正两个人在不同的班,是不同的语文老师,应该不会出差错的。在这个星期的七天里,竹子看得我比我老妈还紧,非得坐在我的对面看着我赶作业。啊,竹子也真的懂得我的心思,不愿意老是呆在家里边,总陪着我到人气比较旺盛的公园里边,找处石桌石凳,坐下来。我拼命做我的作业,竹子坐我对面双手趴在石桌上,变换着各种笑容看着我,有时候在不容易看出笔迹的地方竹子也帮我做一点。我呢,埋头苦干的时候,也偷偷抬头看看四周,总觉得旁边走过的同龄人或多或少会投来一点点羡慕的眼光,这真是让我有了不少的干劲儿。

终于可以很安全的进入新的学期了。

"叮叮叮……"下课铃的响起也撼不动数学老师压堂的动力,足足在正常放学时间后十分钟,我才能重获自由走出教室。竹子背着书包,在后门边等着我,带着笑脸朝我走过来。

从四楼到自行车车棚有53级阶梯,从车棚到校门口有一百米长的路,从校门口到分手的岔口还有四百米的距离,我和竹子可以在放学的路上共度十三分钟的时间。走在路上,周围也有其他的一些女生,保持着现在正流行的一种走路姿势:就是双手交叉在胸前抱着一本16开的书,采取一种完全防御的样子,很淑女很矜持似的。竹子却不,背着自己的书包,走在我身边,有自己的步伐,很开心地笑,我就欣赏。

"高三的毕业了,学生会要改选。"竹子开始了今天的话题,"你说,我能不能 当上宣传部部长呢?"

"啊?你想当部长啊?"

"对啊,"竹子点了点头,"我当然是想,我初中的时候就是,你忘了吗?"

"那你就去吧,"我瞟了一眼四周,没熟人,楼了一下竹子的肩膀,"你这么有实力,当然一切Ok了。"然后赶紧把手放回原处。

"我有什么实力啊?"

"你的笑,"我很大声地说,"你一笑消魂啊,每次都让我不知所以。"

"你去死吧!"竹子朝我虚晃一脚,"你以为每个人都像你这么色啊?我现在在 宣传部里的关系又不是最好。"可能是因为我刚才的奉承话也让竹子挺高兴的,她停了一下,压低了声音:"宣传部里大部分可都是女生。"嘻嘻,那竹子的意思是说大部分都是男生的话,她就可以搞定了?呵呵,我忍不住笑了笑。

竹子可不放过我的每一个动作,"怎么?觉得我这样想好笑吗?"

"不是。"啊,我只有赶紧转移话题了,"我当然是相信你一定能行的了。"

"我不知道。"竹子的语气低沉了一点,"反正照这样来看,希望不是很大的。 "

这个时候我能说点什么呢?"我能帮你点什么吗?"我脱口而出。

竹子望了望我,眼神里流露出的当然是很高兴能听到我这样说,不过还是微微叹了叹气,"你怎么帮啊?你又不是学生会的。"

对啊,学生会对我是一点吸引力都没有的,但是竹子怎么这么热心她在学生会的事业呢?我搞不懂,不过,竹子的事我都是很在意的,但是冲她帮我抄了这么多作业,我就应该帮竹子嘛。吓!我怎么能这么想呢?我和竹子之间还讲条件分你我啊?那就这样决定了,我一定要想方设法帮帮竹子。

现在还是新学期刚开始的阶段,各种活动挺多的。那天惊喜的发现校报上一条消息:校学生会开始招收新的成员。奇怪,都没听竹子提起过。拿着校报,我利用一节语文课,仔细地想了想,哈!有招儿了!

从竹子那里了解到,校宣传部一共有二十一名成员,这次将要计划纳入八名新成员。竹子是宣传部的一名干事,那新的工作是归她负责的。

"我想加入宣传部,行不行啊?"我问竹子。

"哦?"竹子一脸的不相信,"你不是对学生会一点儿都不感冒的吗?"

我摆了摆手,"人总是在发展中求进步的,我现在想为大家做点贡献都不行的吗?"

"真的?"竹子歪着脑袋,奇怪的看着我。

"还有啊,"我补充了一句,"我能不能推荐点别的人也来加入呢?"

"可以啊。"竹子点头,"你想要做什么啊?"

就快要上课了,我朝竹子扮个可爱的样儿,"你先别管了,呵呵,我上课去了 。"

这是一节体育课,我可以趁机开始我的外交策略了,也就是劝说我熟识的几个好朋友加入宣传部。在左眼和又眼交汇的中心地带,第一个出现的是河马,摇着二白斤的身体晃着肥肥的大脑袋踱来踱去。河马肉呼呼的样子,一看就是个顽固不化的保守派,可我很想首先劝说他,因为我很喜欢肉嘟嘟的人儿,就像小时候别人很喜欢我一个样儿。

看着河马摇摇晃晃的样子,我心里就乐了。"河马!"打了个招呼,我贼手贼脚地跑到河马身后,"想不想加入学生会啊?"

河马贼眉鼠眼不知道在看什么,肉手在胖脸上摸了一把,没有回答。嘿嘿,河马这个动作到是蛮可爱的,我情不自禁把注意力放到了河马圆滚滚的肚子上。伸出两只手,一手放在他肚子的左侧,一手在右侧,以左手为振源轻轻连续拍击河马的肚子,在另一侧的右手就能感到轻微的一起一伏,呵呵,只要测到右手起伏间的时间,再根据河马的腰围,我就能计算出河马肚子上脂肪层的横波波长了。

"嘿嘿。"河马憨憨一笑,大肚子一挺,差点把我弹了出去。"搞什么?"河马问。

我在河马肚子上又摁了一下,"是这样的,学生会宣传部找新成员,你去参加 吧。"

"?"河马鼓了鼓眼睛,"为什么啊?再说了,我也没兴趣。"

"就当是帮我,怎么样?"

"帮你?"

"是啊。"我做了肯定的回答。"因为竹子想竞选宣传部部长,我找几个人加入 进去,拉拉选票呀。"

我和竹子的关系应该是天下人尽知了,对于河马呢,更没有什么可以隐瞒地,该怎么说就怎么说。河马也是很奇怪,对这码子事儿,特别的感兴趣,感兴趣的是我要去帮竹子的忙,而竹子是我女朋友,所以他就感兴趣了。果然河马又是"嘿嘿"笑了笑,拍了拍我的肩膀,"我就帮你老弟这次了。"有时候我真觉得奇怪,为什么就没有女生对河马感兴趣呢?河马长的这么可爱,像极了卡通形象,甚至还是我们班足球队的吉祥物,如果我是女生的话,也会很乐意和河马一块儿玩的,手拍的肚子上的感觉多舒服啊。

搞定了河马,其他的几个人就更容易了。男生就是这个样子的,为朋友帮忙是义不容辞的,听说帮忙的对象是朋友妻,就更加热情高涨了。为了调动起大伙儿的积极性,我拍着胸脯十二分的保证:"宣传部女生各个琴棋书画样样俱全,绝对美女如云。"而且,提出了加入宣传部的口号"不在乎曾经拥有,只在乎能够得手"。如此一来,反应空前热烈,甚至有人听到消息主动要求走后门加入。可是竹子批给我的名额是有限的,挑选出最得力的几个人,把名单交给竹子。

放学的路上,和竹子分手后有一段两百米的距离是自己走的。而且在上学的路上,也不是次次都能碰竹子。所以我还是有不少时间是听着自己的脚步声在家和学校之间来来往往的。

下周就是宣传部选部长的日子了,我正筹划着怎么给竹子做点声势浩大的竞选宣传。不过说也奇怪,这两天老是发现有一个人当我一个人在路上的时候在我身前身后时不时出现。她以前就是沿着这条路上学,然后回家吗?我在这条路上走了这么好几年为什么就没有注意到过呢?

这是个有头披肩发的女孩,很少有不扎起来的时候。走路的样子还算好看,步子的频率也挺快的。下了晚自习,照常在和竹子分手后一个人回家要走完那两百米的距离,会发现后面有一个影子在路灯下慢慢的长长,然后轻飘飘的越过了我的影子,然后那个女生就从我身边擦肩而过。灯光下,好像她脸型还算不错,只不过皮肤有点点黑黑的,和竹子一个样子。我跟在后面,竟然很惊奇的发现,她原来就住在我家的隔壁的隔壁的那个单元,而我竟是一直就没有注意到过,简直不可思议!

又是该去上晚自习了。刚下楼,一个转弯,就发现那个女生就在我前面,穿着比我低一个年级的校服。这时候的天空中还残留着有一抹红霞,突然有种怪怪的感觉,今天肯定碰不着竹子了。看起来这个女生也是常常一个人走路吧,想了一想,我加快脚步朝她的背影走过去,想要认识一下。

我应该算不上一个大胆的人,即便是我老有点奇思怪想。可是,我今天真的算得上是很胆大很主动了,直接走上前去,拍了一下那个女生的肩膀,"你好。"

她转过脸,脸上居然只有不多的一丝丝的惊讶。

当然就只有我接着说下去了:"你是住在一单元的吗?经常能看见你啊。"

她脸上带着一点惊奇地笑了一下,"哦,你也住那栋楼把,我也常看见你的。"

哇!一个水漂打在我心里,溅起一片欣喜的浪花。这就算是搞定了吧,感觉告诉我,既没有被拒绝,也没有被冷淡,如果这还算不上一个好的开始的话,我就把自己的书包整个儿吞下去。

进教室以前,一路上我们都在聊,抱怨学习太累,说同桌太丑。她的教室在三楼,临别的时候,她竟然送给我一个笑,挥了挥手,说了声"拜拜"。挥手的动作还挺好看的,是把左手放到于肩平的高度,手掌和手臂都没有动,就只是几根手指很轻快的摆动了几下,说实话,有那么一点点叫人着迷的。

下了晚自习,在岔口和竹子分手后,走上了一个人的那条路,心里突然闪过一种期盼,抬头向前看的时候,哇,真不敢相信,那个女生竟然又在我的前面。

很快追上了她,"喂。"我想,现在可以这样打招呼了吧。

"哦,"她看了我,笑了,"又碰上了。"

突然之间,我真的找不着什么话题,居然白痴一样讨论起有关英语学习的东西来。其实呢,我的英语也不算差的,但这个时候,为了多说点话,只能装成是个英语小儿科的样子。

"你可是比我高一年级,怎么还向我请教呢?"她好像有点高不懂的样子。

"啊,因为我的英语真的很差,我连adj和adv都分不清的。"我慌不择话,"adj和adv都有什么区别呢?"

"adv是副词,adj是形容词。"她回答,"你不会连这个都不知道吧?"

"不知道。"我傻傻地笑,"我英语真的很差啦。"

呵呵,这就是我要的效果了,不管是说什么,反正有话题说就是最重要的了。

不知不觉中,就到了楼下,但好像就是这样很白痴的话题都一下子打不住了, 又谈了好几分钟,这才说再见。转身的一刻,她突然朝我喊了一声,"对了,你叫什么啊?我还不知道你的名字呢!"

"你呢?我想要你先说。"

和我相距了有三米的距离,她一面说一面笑,一面用手指在跟前写着,"记住了吗?" 我记住了,她叫小贝。

回到屋子里,一天的作业都在自习的时候做完了。想点什么呢?对比一下,竟然发现,竹子和小贝都是爱笑的人,只不过,竹子的笑好看多了,对我而言,那可是勾魂一笑。想到这里,打开电脑,我继续替竹子设计我为她做的竞选宣传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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